「Summer Pockets」 Short Story ~在夏日的绚烂之中~06~【鸣濑白羽篇】

「Summer Pockets」 Short Story ~在夏日的绚烂之中~06~【鸣濑白羽篇】

予君之语

开学之后的学校,同放假之前的学校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从一个月不见的同学身上,似乎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

那我又怎么样了呢?

第二学期刚开学一周。

午休时间,我从书桌里拿出饭盒,准备吃午饭。

我身边倒是有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吃饭。

「(那么,我开动了)」

我在心中默念,双手合十。(反正也没人听)

「白羽在吗——!」

突然间,耳边传来很阳光的声音。

「!?」

班上的女同学纷纷捂住了脸,双颊泛红。

抬起头,发现隔壁班的三谷良一君正在探头探脑。

这倒是无所谓,可是他偏偏不扣上白衬衫的口子,袒露出那饱受阳光沐浴的身体。

我选择先跟着其他人一样,默不作声。

「白羽,你在不在啊? 白羽——!」

「……」

看来是瞒不住了,我默默站了起来。

「哦,你这不在的嘛,白羽啊! 稍微找你有点事儿」

「我,我知道了啊」

撇开好奇的目光,我默默走向走廊。

「……那个,什么事啊……」

「不要摆出这种不耐烦的表情嘛。我正想着把这玩意寄出去呢」

良一君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不要啊」

我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撇开了。

「为啥撇开啊!?」

「因为我感觉你要给我看奇怪的东西」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啊!」

「奇怪的人」

「这,这也行吧……。不是说那个,照片洗出来了」

良一君一边说着,一边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 !? 这这这这,这个是!」

那是,一周前……大家在暑假结束时一起拍的合照。

我站在中间,还默默靠向一个男孩子。

我们几乎就是抱在一起了。

光看这张照片,仿佛我们就是……就是小……

「不要啊」

「你又这样!」

「你让我看那东西是为什么呀」

「什么叫‘那东西’啊。这不是大家的纪念合照吗。你看」

「不要啊」

「所以说为啥撇开啊!」

「什么啊……」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要摆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啊。想拜托你件事。能不能把张照片寄给羽依里啊」

「啊,为什么」

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鹰原羽依里。

下意识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喂喂,你们俩不都告白成恋人了吗,为啥现在反而要害羞啊」

「才,才不是那种关系呢」

「不是的吗」

「仅仅是,朋友……」

「嗯……算了,那也行吧。拜托了」

「……」

我陷入了沉思。

确实,拒绝这种事情反而显得很奇怪。

毕竟,仅仅是寄出一张照片而已。

「只要送照片就行了是吧,我知道了」

「等一下,你不会是想着直接把信封封上然后直接拿去邮局吧」

「? 是啊」

「不是,不觉得那样很不够意思吗? 那么就」

「送点吃的吗?」

「不是不是。这样吧,写封信过去怎么样」

「写,写信!? 为什么」

「为什么?你想想,光一张照片,不显得很寂寞吗」

「那么,我来写」

「反正也不用想那么多,拜托你了啊」

良一君挥了挥手,离开了。

「写信……写信……嗯……」

我呆呆地站在了那里。

我很困惑,非常地困惑。

在寄出照片之上,仅仅是增加了写信一个东西,我就已经觉得非常地麻烦了。

就算是让我写信……

「(可是……我压根就没有……)」

我连饭都不想吃,只身在走廊徘徊着。

「加纳,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一整个夏天都没有来参加练习啊」

「?」

前方是正在被社团老师质问的天善君。

「非常抱歉。我是一个人在山里训练的」

穿着外套的天善君拿着球拍,耍了个帅。

「在,在山里? 你在山里搞什么啊」

「我领悟到了光速扣杀的奥妙」

「光速扣杀!? 那是怎样的扣杀啊……」

「非常之快的扣杀」

「非常之快的扣杀吗」

「正是」

「究竟有多快啊」

「光速」

「光速!? 那么不就是……」

「光速扣杀」

「什么!?」

好像在讨论什么很复杂的事情。

果然,还是换个人说吧……。

天善君,时不时会说出一些我不能理解的话。

「这不是白羽吗。怎么了,摆着这副表情」

正想着要离开,可是被他发现了。

「啊,那个」

到头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天善君。

「……原来如此啊,所以说,你现在不知道该写什么对吧」

「嗯」

「鹰原不是在社团活动那边有点事情吗,后面怎么样了」

「说的对耶」

对啊,羽依里应该是在游泳部那里出了不少事情。

在那之后,到底有没有归队啊。

他现在也能好好游泳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真的,非常快。如果他以这个状态回去,应该可以大放异彩的吧。一定的。

「……你很在意吗?」

「诶!?」

好像,我不经意间就陷入沉思了。听到天善君的话才回过神来。

「在意的话,直接问不就好了」

「可是,那种事情,直接问真的好吗」

听了我的话,天善君陷入了沉思。

「嗯,不清楚啊,毕竟这也是很敏感的问题」

「对吧」

「如果说,稍微绕一下,然后在不经意地问一下,会不会好些啊」

「稍微绕一下,然后在不经意地? 感觉上就很难啊」

「白羽的话做得到的。毕竟怎么说,白羽也是有着成为小说家的梦想啊」

「嗯……」

我正想要点头,结果马上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有这种梦想啊!?」

「怎么,弄错了吗。好像想要成为小说家的是我的表妹来着」

「为什么就这么把我和你表妹等同啊!」

「怎么说呢,因为我表妹也和你一样被炸毛困扰啊。所以才搞混了」

「你上来就说错了啊! 我本来就不怎么在意炸毛的!」

「是吗,对不起。因为你炸毛还是挺多的,所以……」

「别说这种让人在意的话啊!」

哈啊,哈啊。结果,都气到反驳了。

难道我真的很在意炸毛吗?不不不,不要被奇怪的话给冲昏头脑了。

对了,正好拜托他寄给羽依里吧。

「对了,天善君不想寄给羽依里吗?」

「嗯? 为什么」

天善君一脸不可思议。我蒙了一下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想想看,当做训练乒乓球的一环」

「白羽啊」

天善君一脸正经地看向我。

「是」

「写信和乒乓球,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冷静一点」

「是......」

「嗯……」

在那之后,我一个人站在玻璃窗户前。

我也没多少炸毛啊……。

「白羽——」

「啊,苍」

苍带着爽朗的笑容走了过来。

「怎么了,看你和天善在聊些什么」

「那个……炸毛……」

「炸毛?」

「不是!」

「??? 怎么了啊到底」

「本来是拜托他帮忙写下信,结果聊得越来越奇怪了」

「你这压根就是找错人了嘛。写信是给那家伙……给羽依里的吧」

「嗯,没错。苍的话,会写些什么呢?」

「我的话会写什么啊...」

苍稍微思考了一下。

「对了,白羽你不是和他在交往吗」

「诶,诶————!?」

「不是,不用这么害羞啊。明明你们还在公众面前那样告白来着」

苍满脸苦笑。

「那么,干脆就写那种东西怎么样啊?」

「那种东西是什么啊」

「什,什么呢,哈哈,你看……比如说,想啾什么的」

「噗」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写不出来啊! 你突然说什么呀!」

「啊,对不起。啊哈哈……这还是太过于直接了。不过你想的吧」

「我不想啊!根本就没想过啊!」

「你居然不想啊。我倒是想过呢」

「和,和谁?」

听到我这句话,苍很明显的动摇了一下。

「不,不是。可不是和那家伙哟? 只是一般来说。况且,如果你写上去了,他应该会感到开心吧」

「会,会吗」

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感觉她比天善君还要乱来。

「那这样,干脆暗送秋波吧,你觉得咋样」

「暗送秋波?」

总感觉她和天善君说了些差不多的东西。

「(暗送秋波到底可不可行啊。越来越搞不懂了……)」

到底还有没有能给个正经建议的人啊。

对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庞。

我走向了C班。

「野美希」

野美希正好在修理自己的***。听到我的声音后,跑了过来。

「哦? 这不白羽嘛,难得你过来啊,怎么了」

「那个,刚才被拜托说代表少年团……寄出这张照片」

「啊对,没错。不好意思,得麻烦你了」

「嗯,那倒是无所谓。不过还说要顺便寄一封信过去。其实只要寄照片就可以了吧……」

「信? 那个,我觉得有的话更好啊」

「是,是吗……可是……就算让我写,我也没写过啊」

突然发现,其实不用专门写我自己啊,毕竟我也仅仅是代表了少年团而已。

「话说野美希有没有想说的话啊?」

「我? 给鹰原吗?」

「对」

「我想想啊……帮我谢谢他」

「谢谢?」

「毕竟,正经的实验体只有他一个人啊。各种意义上都很感谢他。良一一下子就瘫了,天善总是用球拍防住,所以他的到来让我都兴奋起来了」

……野美希在嘟囔些什么。

「是,是吗」

正经的实验体,这个词本身就已经很不正经了。

「啊不对」

野美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我无所谓啦,白羽你写写自己就行了」

「可是,这是代表少年团吧。我的话无所谓的」

「说是这么说。可是鹰原最想知道的,不就是白羽你吗」

「可,可是就算是说我,我也觉得好难啊」

「对了,那么就趁着这机会,你好好写下你自己吧」

她走开了。

说是趁这个机会,可我也没什么好写的啊。

上学,睡觉,普通的生活。

其实,随便写点家长里短也行?

比如说昨天的晚饭很好吃之类的?

「~~~」

不行啊,根本没有头绪。

「嗯?」

那个人是……。

前面那位学姐。记得应该是……水织学姐。

虽然我不是很了解她,不过毕竟她要年长,说不准能给出什么好的建议呢。

我鼓起勇气,试着去搭话。

「那,那个!」

「诶?」

学姐回过头,笑出了花。

「哎呀,这不是白乳同学吗」

……白乳? 无所谓了。

「怎么了吗」

「稍微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

「请教?」

学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啊,对了。其实我觉得白羽同学的大小已经非常合适了」

「大,大小?」

「不过,如果想变得更大的话。一句话,揉! 让羽依里君来!」

「你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呀!?」

我费了好大劲才和学姐解释清楚我的来意。

「写信? 写信啊」

学姐把手贴到脑门上,思考了一会儿。

「我虽然不是很明白男孩子的心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希望收到什么样的信」

「真的吗,请告诉我」

「一句话,『乳拓』」

「乳,拓」

乳拓……乳拓……没听过的单词。

「那是什么呀」

「嗯……白羽同学毕竟是新人啊。乳拓就是乳拓啊」

「???」

学姐看我一脸茫然,默默凑到我耳边。

「所谓乳拓啊……」

「嗯」

……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我一下子往后跳了一下,拉开看和学姐的距离。

「别用那种恐怖的眼神看着我啊……」

「你是笨蛋吗! 你是变态吗!」

「我仅仅是一颗欧派而已」

「不仅是笨蛋还是变态啊!」

「哼哼,不过他肯定会高兴的」

「那只有你好吧!」

「因为,只有字的话也太寂寞了。我觉得,如果是那种能够让对方感觉到寄信人的话,应该会感到高兴的」

「感觉到痕迹……」

虽然感觉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还是感觉被耍了。

不过,还是姑且记下了。

我回到座位上,看着信纸。

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前听到了东西。

虽然都没有什么一贯性、

不过还是试着写。

好像,还挺像模像样的。

……10分钟后。

居然很流畅地写出来了。

『致 鹰原羽依里先生

寄给你一张照片。

当时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了我一下,结果撞到一起了,真不好意思。

说起撞到一起……撞到一团……社团?

说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你应该是社团里出了什么事。

虽然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不过现在怎么样了呢。

换个话题,在国外的电影里,亲吻是真的很常见呢。

这应该就是不同文化之间的区别吧。不过现在国际化这么流行,日本应该也可以那样吧。

稍微有点害羞就是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我自己挺好的。

昨晚吃了咖喱炖豆腐,挺好吃的。

这就是我最近的情况。

还有 野美希说很感谢你成为她的实验体。

然后,这是我的指纹』

重新读了一遍后……

「这都什么啊!」

绝对不可能。

说到底,我为什么要按上我的指纹啊。

在信纸最后的红色手印,总有酝酿着一种军令状一般的不稳气息。

「我……想不明白……这信到底怎么写啊」

脑袋一片乱麻,索性趴到桌子上了。脑门还越来越热了。

「鸣濑同学——」

「!? 什,什,什么」

我吓得直接跳了起来,转过头去。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如临大敌的猫咪了。

「不是,看你脑袋冒热气,想问问你有没有事」

向我搭话是班里的几个女生。

好像是在那吃饭的时候,看着烦恼的我,有点在意了吧。

「怎么了,忘记做作业啦?」

「又不是你好吧」

女生们兴致勃勃地围在我身边。

因为实在是太出乎意料而有点害怕,不过我还是尽力说了出来。

「我,我在写信……」

「写信? 给谁啊」

「写给在暑假认识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啊」

「那个……那个人的话……」

……我很干脆地说了出来。(好像还是挺结巴的)

「诶——写给暑假来玩的男孩子!?」

「嗯,对」

「因为他回到了离这儿很远的老家,所以要写信给他吗」

「感觉好棒啊!」

「不,不是那样啊」

「不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

「不是啊」

「不过,我不擅长写信」

「啊,懂得懂得。虽然我也经常和家里写,不过专门给别人写,还真的挺害臊的」

「嗯,就是那个感觉」

终于找到相似的意见了,稍微有点开心。

「这时候就那样啊,口号战略」

「口号?」

「一口气写下最想说的那句话」

「对对,写太多的话反而会搞迷糊的」

「只说一句……确实,那样的话应该可以」

「对对」

「对了,鸣濑同学啊」

「怎么」

……

顺势就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午饭了。

不对,毕竟也是同班同学,也不算不认识的人。

和别人一起吃饭还真的累啊。

不过……感觉稍微有点开心。

对,很开心。

我回想起了上个月的事情。

羽依里来了,然后我们在暑假里做了很多事情。

最想传达的一句话。

想说的话。

那就是……

想见他。

还想,再见到他。

「……好想见他啊」

嗯……

我,我在嘟囔些什么呀!

「~~」

这种话也写不下来啊。

不过,换个说法的话。

「好的!」

第二学期开学的第一周、

该说是暑假结束呢,还是该说刚刚解禁呢。

因为我的停学处罚是在假期里,所以其他人也不知道。

只是,本来应该还在休息的学生,通过暑假,反而能够正常上课了而已。

正因如此,我也才能和从前一样,和同学聊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

那不过是,除了我之外,无人觉察到的小小变化。

不过,那对我而言……仿佛就像是夏天结束、秋天来临;暑假几乎就是两种季节的感觉。

我现在也觉得这个小镇很是新奇。

在那个小岛上度过的日子,还闪闪发光。

那个小岛上猛烈的日光,仿佛还留在眼睑上,甚至照亮了我眼前的这个小镇。

某天早上。

走出大门,发现邮箱里有一封信。

寄出人是

『鸟白岛少年团』

上面还用隽秀的笔迹写着

『鹰原羽依里先生』

我怀着高昂的心情撕开了信封。

感觉到了一丝潮水的气息。

──我回想起了那些日子。

夜里漆黑的坑洼小路。

冲破些许虫鸣声的摩托轰鸣。

漫天的星星。

然后,我手里是一张有着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的照片。

很是怀念,却又有些害臊。

信封里还有一张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用力写下的话

00 8 31

『我们随时欢迎你回来!』

天上,有几只飞鸟。

对啊。

我其实什么时候都能回去。

回到那片地方。

回到那个夏天。

「我出门了!」

回过神来,我正在全力奔跑着。

奔跑在通向下一个夏天的路上。


第十五话 鸣濑白羽篇2《Again》

执笔:新岛夕

MD+线耳机+船票

『即将抵达鸟白岛,鸟白镇渔港』

头上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去年夏天,我就是从那个小岛上离开的。

至于为数不多的来往信件,似乎也都是白羽代表岛上的各位写出来的。

白羽寄过来的信,乍看上去都是没什么情感的文字,但细看下去,却能发现她把头天晚上吃的饭菜都写了下来,让人感觉挺摸不着头脑的。

虽然吧,我自己寄回去的信的内容也都是很普通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就算这样,我们也一直在互相写信,从未间断过。

光是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过去的一年里,我回到了游泳社,并且为了补上空档期而拼命练习,学业上也是如此。

因为人太忙了,所以时间过去得就很快。

转眼间,一年过去,又来到了夏季。

我时不时会回想起鸟白岛。

社团活动的休息时间,我坐在游泳池边,抬头望向太阳的时候,脑海里不时会浮现出在那个小岛上度过的时光。

我不禁想着,我想回去……不对,应该说,我想过去。

反正离得也不算太远,只要尽可能挤出时间,哪怕秋天冬天,我也能够去往那个小岛。

可到头来,我还是在一年后的夏天,如同现在这样来到了这个小岛。

                 

不管怎么说,鸟白岛就快到了,码头已经近在眼前了。

心里不禁期待着和那群令人怀念的朋友们再会,可同时,也生出了些许的不安。

我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白羽啊。

毕竟,我离开这里的时候,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啊。

然后,就如同逃跑一般地离开了。

(虽然因为船出了故障而返回了)

一年不见,我仍然没有下定决心,到底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哟,白羽,你还好吗?」

这感觉也太亲昵了……

「白羽——我好想见你啊————」

不行,这肯定不行,白羽肯定会被吓跑的。

「啊,白羽啊,好久不见」

这也太没感情了,干巴巴的,感觉像是对外人说话一样。

「能稍微打扰一下不」

「啊,好久不见」

我从妄想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回过了头。

一位阿婆呆呆地看着我。

「我们,好久不见了吗?」

「啊,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不过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唔,那就是,那个啥啊。那个……怎么说来着,激视感?」

「应该是吧」

可这场景,似乎也是激视感啊……

             

我走下停靠在码头里的渡轮。

虽然……我也稍微期待过,会不会有人来接我。

可并没有这么一回事,码头上只有来接其他游客的人们,以及一群猫咪。

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码头,迈出了步子……

至少,我先去镜子阿姨家里吧。

我走在去往住宅区的路上。

……这片蓝天,我也还记得。

一年前,我就这样听着蝉鸣声,背着双肩包,走在日光下。

就连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也是一点谱没有。

可最后等待着我的,是难忘的邂逅,以及更多难忘的回忆。

「哟!」

这时,爽朗的声音叫住了我,我一听就知道是谁了。

「哟,好久不……」

我正想打个招呼,却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你是谁啊?」

我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奇怪装束的男性。

明明是大夏天,可那个人居然戴着个深色头巾,眼前一副巨大的墨镜,弄得脸都快看不清了,可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不会听错的……

「是我啊,三谷良一啊」

「良一!?不是,虽然是良一的声音……可你真的是良一吗?」

「噢,是我啊」

「不是,可你为什么……穿着衣服啊?居然还是长袖……」

「喂喂羽依里啊,你是变态吗?在外面穿衣服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虽然理所应当,可似乎又不应该这样,到底为什么啊?」

「那自然是因为太阳对皮肤不好啊,再说了,不穿衣服不是很害臊嘛」

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不管我说什么,对良一的所作所为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他应该是一时上头了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吧。

「你可算来啦,羽依里」

「是啊,好久不见。话说天善他还是窝在山里搞特训吗?」

我不禁怀念起了山上的那间小屋子,还有里面那张乒乓球台,很想再去一次。

「……不是在家里吗」

「家里?是嘛,那他在家里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今天估计也在玩游戏吧,要不去一趟?」

「啊,行……游戏?今天也?」

「他的家就在附近,去一趟吧」

「天善,我们进去啦!」

我们走进没有上锁的大门,良一很飒爽地走了进去。

「打扰了……」

这间像是天善的房间,虽然还是大白天,却拉紧了窗帘,给人的感觉比较昏暗。

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光亮。

窝在电视机前的天善回过头来。

「什么啊……良一啊」

他的眼神毫无生气。

「这不是鹰原嘛……好久不见了」

「啊,嗯,你在干什么呢?」

「干什么……如你所见啊,不好意思,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呢」

此时画面中,两个点绘的乒乓球选手正在左右移动,同时也在快速挥拍。

「哼……哼哼,我又赢了。这下就20连胜了。哼哼……」

「这……这好玩吗?」

「当然好玩啊,毕竟游戏里只要努力就有成果啊。越是花时间努力,我就能变得越强……哼,哼哼……又是直接取胜啊,哼哼哼」

「喂,今天可有给羽依里的欢迎会啊,别忘了」

「啊,我知道……SMASH————我又赢啦!哇哈哈哈哈!」

我们很快就离开了天善家,空气真清新,或者说那间屋子里充满了让人喘不过来的瘴气。

「天善这是出了什么事啊,输小学生输太多次了?」

「不知道,应该没出过什么事吧」

「是,是吗……不过,应该有过很多事吧。我得先去一趟镜子阿姨家里,把行李放一下」

「噢,今晚有欢迎会的,老地方,傍晚六点,别忘了」

「不好意思啊,我可想见到大家了」

                         

……我和良一分开,走到了怀念的加藤家,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镜子阿姨走了出来。

「羽依里,欢迎回来」

她脸上是和一年前一样的爽朗笑容。

「不过,这‘欢迎回来’,会不会有些奇怪啊」

「不会……我回来了」

「嗯」

竹席的清香,放在角落里的电风扇,还有这穿堂风。

这个客厅跟一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镜子阿姨还是跟往常一样,太好了」

「我?怎么了??」

「不是,其他人都……变了不少啊」

「是吗?毕竟一年很长嘛,很多东西变了也不奇怪啊」

「确实……如此啊」

「我应该也变了一点吧,毕竟这都一年了嘛」

「确实啊,不过与其说变了……似乎更年轻了一点啊」

「哎、哎呀你真是的,嘴巴还是那么甜,来,零食」

「非常感谢。话说镜子阿姨现在是在做什么啊」

「嗯……岛上图书馆的人突然不干了,所以现在我是在帮那边的忙」

「这样啊……对了,傍晚大家要聚一下,之前我就先去岛上转一下好了」

「羽依里真的好有精神啊,一路顺风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小绵羊也一年没骑了,骑起来却还是这么轻快。

小绵羊用比自行车快那么些的速度,奔跑在有些坑洼的乡村道路上。

——看到铁塔了。我在粗点心店前把小绵羊停了下来。

野美希今天应该也在那里放哨吧……可我看不到她的身影。

总之我先挥了挥手。

「喂,鹰原,你在干啥呢」

这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可这声音……

「啊??野美希?你在这啊……可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野美希她就在店门口,准确说,是蹲在了店门口。

「呼……好TM烦啊」

野美希似乎没有什么劲,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等等,那个,是香烟……不对,应该是糖棒吧」

「哈,真香,啊……为什么就不能来点有趣的事情呢……像是大乱斗啊,鹰原那里应该每天都有吧」

「我可没住在那种地方……你这是怎么了,野美希」

「啥都没有,啊……好想大乱斗啊」

「野野野野,野美希!?」

「哎呀,这不是鹰原大官人嘛」

大官人?我没听错吧?

「您贵安啊,还是那副模样,真的比什么都要好呀」

苍的口吻极其优雅高贵,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所云的阳伞。

「啊,苍也好像……变得很……优雅了啊」

「是嘛,哦嚯嚯,听说傍晚有您的欢迎会呢,我可期待得很呢,那么后面再见哦」

「那我也走了,回见」

野美希和苍离开了。

我却只能呆站在原地。

真的,很奇怪。这岛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亦或是我自己的脑袋出了什么毛病吧。

请无视手机扫图的水印【】

「仔,这不仔嘛」

「啊,什么,我?仔?」

背后传来有些粗犷的声音,我不禁回过了头。

眼前是一具如同大山一般巨大的身躯。

「小鸠老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仔,难道是叫我吗?」

「是哦是哦,你可算来了啊,你是来见白羽的吧。还没有吗?那可不好啊,白羽应该是想见仔想得不得了哦」

「啊,那个……小鸠老伯?」

「害臊什么呢,你也算是我孙子啦。过来过来,像以前那样举高高吧」

「以前是什么意思啊!?快、快停下……」

「好嘞,举高~~高~~~~~」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

糟了不少罪,连小鸠老伯都变得奇怪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

对了,我还有个人没见到啊。

不会连白羽也变得奇奇怪怪了吧……

「羽依里」

「啊!?」

毫无疑问,这就是白羽的声音。

可我并没有回头的勇气,因为我不能肯定,回过头后看到的,是不是我熟悉的白羽。

因为相比一年前,这个岛上的人们变得实在是太多了。那么……

——我下定决心,回过了头。

白羽就站在我的面前,至少看上去和我熟悉的白羽并没有什么区别。

「哼……」

白羽冷笑了一声,三两步就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又笑了出来。

这副笑容,我完全没有见过,跟个小恶魔一样。

「哦?怎么啦,这不长高了嘛,你个长身体的~」

白羽还用她那细嫩的手肘蹭着我的侧腰,我在各种意义上都颤抖了一下。

果然,白羽也很奇怪。

「喂喂,别绷着脸啦,我们不好久没见了嘛。击个掌吧,击个掌!Party People!YES!We Love!TORISHIRO(鸟白)!对吧」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你是……鸣濑白羽吧?」

「那么你就是羽依里吧?好秋刀鱼啊!不对,应该说好久不见啦!噗噗,话说最近咋样?跟游泳一样?」

「嗯,感觉跟游泳一样」

「那太好了。我也很努力的,做了很多……」

「你努力做啥呢?」

「所以说……在做……那个…………」

怎么了,白羽突然就不说话了。然后肩膀都颤抖起来了。

「哇哇哇哇哇哇,果然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白羽,冷静点!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我脑海里闪过各种可能的事态:在岛上流行的奇怪传染病,失常的岛民们……

「我,我……真的,很奇怪吧,这个样子!」

「这、这个,是有原因的……实际上……实际上……」

「白羽撑不住了!快点!」

阴影出传来了声音,是良一?

「不得已了!只能告诉他了!」

天善、野美希、还有苍,都从附近的灌木丛里冒了出来。

野美希拿着一张塑料卡,上面的大字组成了一句话。

『惊吓作战大胜利』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

「惊吓作战……大胜利?这都啥啊」

「说来话长了。先去店里吧,具体的就边吃边说」

「重新说一次,欢迎回来!」

「干杯!」

「性格反转惊吓大作战?那是啥啊」

良一向我说出了一切,可我却只能目瞪口呆。

「知道你会这么说,可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

「你们?」

「你和白羽啊」

「白羽听到你要来之后,那副紧张的样子,真的想让你看看啊」

「她整个人,完全就石化了啊」

良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望向了远方。

 

…………

『羽、羽依里殿下要过来了?』

『是啊,这可是久别重逢啊。话说那羽依里殿下是什么啊』

『我……我……不行的』

『白羽!?什么不行啊。你们不都……互相告白了吗……』

『啊!?啊嘎嘎嘎嘎』

『白羽!!』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啊嘎嘎!?白羽嘴里都开始发出怪声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你来了,怕也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所以我们就讨论了一下……」

『嗯,那就来场性格反转惊吓大作战吧』

『性格反转惊吓?那啥呀?』

『时隔一年回到岛上,住在上面的朋友们却性格大变……每个人都变成相反的性格,来吓一吓鹰原羽依里』

『可是,就算你说相反……球拍拿在另一只手里就行了吗』

『比如说的话……良一就变得极为害臊,天善就变得很怠惰。至于白羽,就变得,能说会道!』

『哎——我变得……能说会道?』

『就是这样。这么一来,哪怕在鹰原面前,你也可以随时跟他说话了。我来教你怎么演吧』

『(原来如此……想得很深啊,野美希。以玩乐的形式,让白羽和羽依里的再会能够更加平稳啊)』

『(如果连这都不做,那她们俩肯定没啥进展啊)』

『……当做是惊吓大作战,我就能做到。当做是惊吓大作战,我就能说会道。变得能说会道……反正是惊吓大作战……』

         

…………

         

「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吗,怎么说呢,真够乱的……小鸠老伯也被卷进来了」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不是,不把小鸠老伯卷进来,你直接上岛的话,怕是命都没了」

天善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着。

「哎,啥意思啊」

「小鸠老伯一听你要来,嘴里就念叨着:‘训练要开始了啊,好期待啊……得好好欢迎他啊’,脸上却是一副坏笑,手上还拧死了一只鸡」

「好,好可怕啊……他到底是打算怎么整我啊……」

「你开心就比什么都实在了」

野美希笑得很开心。

「感觉做了个噩梦啊」

「啊……总算舒坦了。穿着衣服真是让我安不下心啊」

良一正在享受赤裸上身的时光。

「说来啊,良一你冬天咋办啊,难不成也是……」

「怎么可能啊!肚兜还是会穿的!」

「只有肚兜吗?」

「‘只有’是啥意思嘛,肚兜很暖和的」

「话是没错,可其他地方不冷吗」

「乳头上会贴创可贴的,防寒保暖一应俱全啊」

「这叫啥防寒啊!?好恶心啊你!」

「天善你也是,演技那么强的吗,给人感觉特像那回事」

「演技?啊……不过,那游戏出人意料得好玩啊。扣杀时的音响、演出,让人欲罢不能啊……哈哈」

「在真欲罢不能之前,你最好还是先会山里吧。还有啊!我那设定是什么意思啊!一个优雅的淑女,那我平时是咋样的呀,野美希!」

苍耍起了脾气。

「苍那设定也是野美希想的啊」

我还以为是良一想的恶作剧呢。

「是啊,无论是我们的设定,甚至到着装……都是野美希定下来的」

「野美希可厉害了,不仅能让犹豫不决的白羽参与进来,最后甚至把小鸠老伯都卷进来了」

「既然要做,那就得做得认真点嘛」

野美希这么说着,平静地喝着果汁。

「顺便……如果让我反转一下,会成咋样啊?」

「羽依里吗……羽依里的话……嗯……应该会变成个惹人厌的家伙吧」

「哎……这啥意思啊?」

「哼,没什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放心了。过了一年,大家都没什么变化。

不对,大家肯定都变化的,而且大家都度过了属于自己的一年啊。

至于白羽,则是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吃着东西。

我们在欢迎会上聊了聊各自的近况,两个钟很快就过去了。

大家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天上满是闪烁的星星。

「你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的吧?」

「是啊」

「我可是想了很多乐子的啊,今年也好好享受享受吧,羽依里」

良一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也想了很多特训内容啊」

天善则是握紧的球拍。

「请,请你们手下留情啊」

「笨蛋,你们别天天拉着他乱转来碍他事啊」

「碍什么事啊」

「你们傻吗??好了走啦走啦!」

苍推着良一等人的后背,把他们赶向另一边了。

「哎,喂」

……不知不觉,就剩下我和白羽两个人了。

我们默默地待在原地,一言不发。

感觉去年也有过这样的事,欢迎会结束后,面面相觑了一段时间……

我不禁觉得……她真的一点都没变啊。不过,发型有点奇怪啊。

她剪了没啊,应该会剪吧,而且……

「嗯!?」

我撞上了白羽偷瞄的眼瞳,却又马上都避开了。

…………

这气氛,真的很奇妙。    

「那个……对,对不起啊」

「啊?」

「惊吓大作战……应该被吓到了吧」

「那个啊……确实把我吓了一跳啊」

「我……一直在反省去年的事情……」

「反省?」

「基本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添麻烦了……」

「怎么会……」

「我一直都想要变得能好好说话的,所以听到要搞惊吓大作战的时候,确实觉得能够努力了……可最后只是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人……对不起……」

「才没这回事呢!」

我不禁大声说道。

「才没这回事,那个,我……哪怕白羽不会说话,甚至是社交障碍……」

「别,别说我社交障碍啊」

「抱歉,总而言之,就是那样。你只要保持原样,就很好了」

「哎?」

「……那个,所以……就是说……」

「啊,对了!得走了!」

白羽突然抬起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我正以为是她要以有急事为由开溜……

「这边」

她却拉起我的手臂跑了起来

「哎!?」

哎,哎??这内心遭不住啊。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白羽拉着我,一直跑到了海边。

「……好了, 快看」

「啊……」

夜晚的海边,被无数青蓝色光点覆盖了。

这是海萤啊,以前,白羽也让我看过这宛若幻想世界的光景。

「我想,让你再看看这个」

「嗯,谢谢你」

然后,我们就默默地在岸边散着步。

毕竟一年没见了,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我们只是默默地走着。

不过,这样就可以了。

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

能够跟白羽这样待在一起,总觉得心里就会变得平和。

这样就和以前一样了。

……话虽如此,话虽如此啊。

我还是有件事情要做的。

作为男孩子,我还是有句话要好好说出来的。

「那,那个!」

「啊,好!」

听到我有些紧张的声音,白羽也有些紧张地抬起了头。

「去年,我离开这里的时候……那个……」

「呜,嗯」

「我,怎么说呢……那个……」

呜……就是说不出口啊。

那时候毕竟是要走了,所以顺势说了出来。

可那话还是很害臊的呀!

可这都一年了,心里还是有些纠结。

还是得再好好说一次才行啊。

「去年,我是在这个岛上度过的……」

「……嗯」

「然后……那个,虽然我应该说过了……」

那时候的勇气,快回来啊。

我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我喜欢上你了」

「哎!?」

「这个你,指的就是白羽……所以……」

「我记得!」

「是,是吗,那就……太好了。所以,那个……回答的话……」

「我,我……那时候,应该也说过了……所以。我……我也……我也……」

……

「看到了」

「哎?看到了什么啊」

「未来」

「啊!?那难道说,那个……看到了什么吗?」

「羽依里……受挫了 」

「我?受挫了!?」

「而且还是我上面……」

「在白羽上面!?」

「很不妙」

「不妙!?不是,我怎么受挫的,还在你上面,怎么个不妙法啊!?」

「根本说不出来」

「根本说不出来!?没有比这更不吉利的了!」

「你不能呆在这了,快点回去」

「哎——我今天刚来啊」

「不行啊」

「因为,我还有话,要跟你……」

「你别管我了」

「就算你这么说啊」

刚才的回答我还没听到呢。

「你别管我了!快点离开这小岛啊!」

白羽跑着离开了。

「喂,稍微等等啊——」

「滚犊子!」

「哎……喂,白羽——」

「滚——犊——子——」

第二个夏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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